沈瑄合攏書卷,斂衣起身,擎著燈臺默默踱開。 時近子夜,三醉宮中再無人語,洞庭湖上風(fēng)濤喑啞。長夜如海,浩渺得沒有盡頭。無邊黑沉之上,只得這一室如舟,一燈如豆,載沉載浮,照亮壁間小小一方雪白。那是一軸小像,畫中女郎拈花回首,自在宛若飛仙。 “阿兄,你別胡思亂想?!辩飫竦溃耙苍S哪天她病好了,就回來了。你要等著她呀?!?沈瑄居然笑了笑,道:“當(dāng)然會等著,我答應(yīng)過她的?!?瑛娘啞然。 沈瑄舉高燈臺,照亮畫像上方,道:“當(dāng)年她的那支竹簫刻的有字,字跡模糊,我們都猜不出是什么。其實(shí)是這個——” 瑛娘細(xì)看時,那上面果然有人題了四行小字: 一剪斑竹枝; 離離紅淚吹怨辭; 湘靈一去九山空; 流雨回云無盡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