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云天問:“這條生產(chǎn)線是通過什么渠道進口的?”
馬萬山說:“我只知道是通過波恩的勞爾斯環(huán)球商貿(mào)公司進口的,這家公司的情況我不了解?!?/p>
江云天又問:“安裝調試的時候德國廠方來人了嗎?”
馬萬山說:“來了三個外國人,他們說是萊特公司的雇員,在廠里住了一段時間。安裝完畢以后經(jīng)過調試達不到技術要求,他們說回國向公司匯報,走了以后就再也沒有消息。”
江云天問王良臣:“王副市長知道這是怎么回事嗎?”
王良臣說:“現(xiàn)在看來我們有可能是上當受騙了。”
“采取了什么措施嗎?”江云天繼續(xù)問。
“我們沒有這方面的經(jīng)驗,現(xiàn)在還沒有什么好辦法?!蓖趿汲蓟卮?。
江云天聽王良臣這樣回答心里感到很不滿意,難道就這樣輕描淡寫地把將近一個億的資金白白扔掉了嗎?“沒辦法”這句話應該從堂堂寧康市分管副市長的嘴里說出來嗎?江云天強壓住自己憤懣的情緒沒有發(fā)作,因為他還不了解進口這套設備的背景,他必須弄清事情的來龍去脈。
“王副市長,”江云天問,“進口這套設備最初的意向談判我方是誰主持的呀?”
王良臣說:“是董市長,我也參與了。談判和文件的簽署都是嚴格按照法律程序進行的,好像沒有什么漏洞。”
江云天有些不快地說:“進口了一條不能生產(chǎn)的生產(chǎn)線,這個漏洞還小嗎?”
王良臣說:“我們應當汲取教訓。”
江云天不客氣地說:“你說的很輕松啊,用將近一個億的資金買一個教訓,你不覺得有點貴嗎?”
王良臣說:“江書記批評得對,我有不可推卸的責任?!?/p>
江云天說:“現(xiàn)在不是要追究誰的責任,而是要想方設法挽回損失。我問你,事后和勞爾斯公司交涉過嗎?”
王良臣說:“多次去過傳真,一直沒有答復。”
“沒有采取其他措施嗎?”
“實在沒有更好的辦法?!?/p>
“應當向勞爾斯公司索賠,可以通過法律途徑解決啊,這是常識嘛!”
王良臣顯出無可奈何的神情說:“江書記,我們實在是沒有這方面的經(jīng)驗?!闭f完他點燃一支香煙就不再說話。
這時候,秘書長曲文治推開會議室的門,匆匆繞到江云天的背后,在他耳邊說了幾句什么,他的話顯然使江云天感到意外。
“江書記,”曲文治在江云天耳邊悄悄地說,“我給公安局打個電話,讓他們派些人來吧。”
江云天擺擺手說:“不必,我想不會有事的!”然后他站起來對馬萬山說,“馬廠長,工人同志們想見見我,今天的會就開到這里吧。我要求你做好兩件事,一件是把你們和專家對生產(chǎn)線進行實驗的各種數(shù)據(jù)和德國廠方提供的數(shù)據(jù)搞一份詳細的對照材料。一定要做到準確無誤,讓常工親自送到我那里,我有一些問題要向他請教。第二件是把你轉產(chǎn)聯(lián)營搞股份公司的設想和市場調研寫一份可行性報告,你還有什么新的想法也可以寫進去,請你親自送來,我有些事要與你討論。兩件事都要盡快做!好,現(xiàn)在我們下樓吧,工人同志們還等著我們呢!”
透過會議室的玻璃窗可以看到,辦公樓前的院子里已經(jīng)聚集了許多人。廠保衛(wèi)科穿著警服的工作人員呼喊著試圖驅散人群,但無濟于事。人越聚越多,把礦機廠辦公區(qū)這個不小的院落擠得水泄不通。他們都是聞訊趕來的本廠職工和一些家屬。廠黨委書記彭梅嚇得變了臉色,她搓著手一連問馬萬山:“這可怎么辦?這可怎么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