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兮依然習(xí)慣扶墻走,“嗖嗖嗖”,走得很快。
一次,小凱感冒了,我們一家三口去了醫(yī)院。
醫(yī)院里的人太多了,一片嘈雜。
小凱在診室里跟醫(yī)生交談,我抱著美兮在門外等候。過了一會兒,我把美兮放在地上,想跟小凱說句話。我對我的敏捷有十足的把握,在一句話的時間里,即使美兮走也走不出幾步,肯定在我視線的掌控中。就這樣,我跨進診室一步,飛快地跟小凱說了句話,立即轉(zhuǎn)身出來,腦袋“轟隆”一聲――美兮不見了!
我說過這樣的話:有兩種人必須時刻在你的視野里,一個是你的敵人,一個是你的孩子。
我跑進鄰近的幾個診室,分別看了看,都不見她笑嘻嘻的小臉兒。我沖出走廊,來到外面的大廳,患者密密麻麻,熙來攘往,根本不見她的蹤影!
完了。
我全身一軟,差點癱在地上。那份恐懼,那份絕望,那份悔恨,那份難過――無法描述,我劇烈地哆嗦起來。
我像瘋了一樣又返回來,不知道該朝哪里沖了。
我的腦海里浮現(xiàn)出一個情景:一個人販子,他的身手比我還敏捷,在我跨進診室的一瞬間,他抱起美兮,轉(zhuǎn)眼就沖出走廊,鉆進了大廳的人群中,甩掉我之后,他迅速走上大街,消失在茫茫人海中……
就在這時,傳來了美兮的哭聲!
――原來,她趁我一轉(zhuǎn)身,飛快地走進了隔壁的診室,從幾個患者的大腿間鉆過去,站在了大夫身后的旮旯里,左顧右盼,半天不見我出現(xiàn),終于大哭起來。這時候,大夫才回頭發(fā)現(xiàn)她:“咦!這娃是從哪里來的!”
那次是真的把爸爸嚇著了。
美兮,從那天起,我暗暗下決心,永遠(yuǎn)不會再撒開你的手!
是的,從那天起,爸爸再沒有撒開過你的手。只要一離開家門,我必須抓住你的手,哪怕是媽媽領(lǐng)著你,我都要奪過來。不管你長到多大,寶貝,你的手將永遠(yuǎn)緊緊抓在爸爸的手中。
時間久了,我漸漸養(yǎng)成了習(xí)慣,不管跟誰一起走在馬路上,我都會不自覺地走在對方的左側(cè)。過馬路時,我總想抓住對方的手。一次,有個女記者從外地來采訪我,我到公交車站接她,回家時要經(jīng)過一個十字路口。人家是個大女孩,我不可能牽著她過馬路。面對車水馬龍,我雙手空空,緊張到了極點,一邊看車一邊大聲指揮:“走!……停!……快!……慢!……”走過十字路口之后,對方臉色蒼白,不停地拍胸口:“周老師,這是我從小到大過馬路最緊張的一次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