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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五章 我算是一個好師傅嗎(2)

奪標:職場五年實錄 作者:洪武散人


 

媽的,老子想抽自己一個耳光!

我無論如何都沒想到鄭旦所關心的竟然是我對轉正一事的態(tài)度。我開始檢討自己。別人不知道,但我自己十分明白,一直以來,我從心里就沒把鄭旦當作市場部的一名正式員工,沒有把她當成自己工作中的搭檔、伙伴,在心理上沒有接受她。因此,在日常工作中對她也很少關心,只是偶爾安排一些簡單的工作給她做。不可否認,鄭旦和老佛爺走得太近,這給了我一種錯覺,那就是她是老佛爺的人,她的一切于我而言關系不大。尤其是,在日常交流中,宋頭領也流露出對她的不認可……所有這些在很大程度上影響了我對鄭旦的判斷和對她的態(tài)度,我對鄭旦的了解也因此流于表面,從而導致我沒有真正地去走進她的內心,去站在她的角度上考慮問題。

忽然間,我覺得我不是一個好的師傅、不是一個稱職的領導。

為時已晚。此刻,看著鄭旦掛著淚珠的臉,我無言以對,內心充滿愧疚和自責。

會議室傳來敲門聲,材料部李大嘴在門口招手示意我出去。

如蒙大赦。

“鄭旦,你也別考慮太多了,很多因素是我和你無法左右的。就能力來說,你是一位稱職的業(yè)務人員,我雖不能決定你在這個公司的前途,但我會盡量去幫助你,無論結果如何我盡量吧,請你相信我說的話。”我平靜的語氣里充滿著無限真誠,這種真誠讓我內心充滿著感動。

推門出去,李大嘴嬉皮笑臉地跟我說:“怎么了,你怎么把人家搞哭了呢?”

“搞?別用這個字朋友?!蔽依觳诫x開,免得他不知輕重的玩笑話被會議室里的鄭旦聽見。

“找我什么事?”

“我哪敢打擾你啊,是老大喊你去他辦公室?!?/p>

我心里一驚,宋頭領找我?

宋頭領坐在辦公桌后面,臉上毫無表情。在我進去后,他也并沒像往常一般笑容滿面招呼我坐下,而是繼續(xù)低著頭在一沓報銷單據上簽字。

我心里有點惴惴不安,看起來他心情不好。

“宋頭領,您找我?”我坐下后輕聲問。

宋頭領沒說話,繼續(xù)低著頭簽他的字,當我不存在一般。

看他這副表情,我心知不妙,看來又避免不了挨一頓了。

伴君如伴虎??!人人都羨慕貼身侍衛(wèi)受到的恩寵,可誰知他們隨時都會被拿下項上腦袋呢?

宋頭領平時很少對我有言語刻薄的批評,最多就是說一些稍微嚴厲點的話令我尷尬。反倒是他經常訓斥工程部的一些人員,這些人都跟著他并肩戰(zhàn)斗沖鋒陷陣好多年,因此“批評”他們起來也毫不留情面。記得有一次,我跟宋頭領去一個學校的施工現(xiàn)場檢查施工情況,現(xiàn)場項目經理陪同。本來,我們在去工地路上的時候宋頭領的心情還不錯,在車里跟我有說有笑,等到了工地看到一系列不滿意的地方之后,他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。當看到一條園路上的水洗石路面裂開幾個大縫時,他再也忍不住,把心中怒火徹底爆發(fā)了出來,罵了一句超級黃色的話。我跟在后面想笑不敢笑,只好使勁憋著。那個項目經理被罵得臉上表情極其尷尬、極其難為情、極其緊張,臉紅及頸。

企業(yè)里,很多領導都是城府極深令人捉摸不定,前一秒還是和風細雨艷陽高照,轉眼就是狂風暴雨電閃雷鳴。角色轉換的速度之快、幅度之大總是超出員工的預判范圍。就如白骨精,這人是說翻臉就翻臉,你永遠不知道她下一秒鐘會說什么話、會是什么態(tài)度,短時間內她只是表情語氣的變化,時間段再長一點就是對一個人態(tài)度的徹底轉變,將之前的全部印象一筆抹殺。就如她對前文所說的那個設計公司老總沙和尚一般,在白骨精做公司市場副總的時候對沙和尚也是稱兄道弟,說起話來葷素一起上,等她做了集團市場總監(jiān)的時候,偶爾沙和尚去公司,白骨精甚至都不會抬眼看一下他,所謂此一時、彼一時。

幾分鐘的靜默后,宋頭領終于把字簽完了。從容不迫地把筆套好、把文件收拾好后,他慢慢抬起頭冷冷地問我:“我聽說‘江城雅苑’快投標了,這個項目你跟得怎么樣了?”

“哦,我正要跟您匯報這事?!?/p>

“我要是不主動問你,你是不是也就不準備跟我匯報了?你是不是打算把事情都悶在葫蘆里自己搖著玩?。俊彼晤^領語氣突地嚴厲了起來。

我不好再說什么,尷尬地笑了笑。

多年以來,我就是這樣的習慣,當領導批評我的時候,我就不深不淺地笑,既不反駁也不爭辯更不會低著頭一副委屈、認錯的模樣。在我看來,或許這樣做效果會更好點,辯白會讓領導批評得更多、更嚴厲,認錯的模樣讓領導覺得你是真的錯了,不錯也錯、錯了更錯。而臉含微笑會讓批評你的人找不著繼續(xù)批評下去的氛圍,從而逐漸熄滅心中的不滿之火。

“你要跟緊一點。你是清楚的,這個項目我們從設計一路走到現(xiàn)在,花了不少心血也承擔了不少風險?!彼晤^領果然沒有繼續(xù)批評下去,語氣漸漸平緩。

“我知道,我打算下周再約王干娘,從上次她跟我提的要求來看,我覺得她是個比較貪的人,所以我想下周再繼續(xù)給她下點料,您看呢?”

“這個你自己看著辦吧,不過我認為你不能放棄對李煜的接觸,王干娘最終是拍不了板的。李煜自己的想法我們現(xiàn)在還不知道,而你對形勢的判斷、對李煜的判斷完全是通過王干娘,她的話有幾分可信你還要仔細地去研究。”

宋頭領的話讓我心驚膽戰(zhàn)。他竟然判斷或者猜出了這一點,那就是,我之前對他匯報的情況完全是通過跟王干娘的接觸所得來。關于這個項目,我最怕的除了不中標之外,就是宋頭領知道我跟李煜之間的聯(lián)系實際上已經很難再繼續(xù)下去,攻關就更談不上了。中標了,我之前的一切說法和行動都是正確的;不中標,即使過程再美麗,我也是難逃其罪。

幸好,宋頭領沒有把這個話題再持續(xù)下去。

“關于鄭旦轉正一事你為什么不簽字?”就在我以為談話即將結束的時候,宋頭領又開始另一個話題。

這個新話題轉換得太快,問題問得太直接,讓我始料未及,剛松弛下來的神經瞬間又緊緊繃住。

真是剛穿上褲子,屎又來了?;钜姽砹?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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