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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 樂昌之合·霜衣綠袖(1)

琴吟江山 作者:婭邪


云山自古為白霧之鄉(xiāng),以峰為骨,以云為衣,這名字自然來的理所當(dāng)然。但游客到此大多都是踏于外山的三峰,凌峰,霄峰,以及松峰,因此這三座深山便享譽(yù)古今的所有詩詞與贊美。那些游客詩人看到的,多半是四季可觀的云海,于山頂?shù)耐ぷ由希自拼渌?,云海一鋪萬頃,或波平如鏡,或奔涌如潮,或波濤滾滾,并且有金光如瀑的陪伴,翠松紅楓的襯托,山間溪水流泄,青翠湛藍(lán)霜白赤紅,此地仙界也,放眼看去,疑是踏入夢境幻世。

不過這些都和拖著濕嗒嗒的衣服,在漆黑的山洞里的三人一點(diǎn)關(guān)系都沒有,因為他們沒有踏上外面這三座美麗的山峰,而是爬入了有著無數(shù)機(jī)關(guān),最矮但也是最不好走的翠峰。

“哈哈哈哈……我的……臉頰好痛啊……哈哈哈哈哈……哈哈”被不小心抹上笑花的絳恨依然哈哈地笑著,但她的眼睛卻哀怨的噙著淚光,那笑聲也有氣無力地逐漸低了下去:

“不過…哈哈哈,穿過這個山洞,我們就到了……哈哈哈,琴城才子……哈哈哈…有解藥……哈哈哈”她扶在山洞內(nèi)的墻壁里邊說邊走著。

夏牧受不了的翻了翻白眼,他覺得往后會在噩夢中出現(xiàn)的應(yīng)該全都是這少女的笑聲。自從他們從斷橋上死里逃生后開始,絳恨的笑聲就沒有停住過,應(yīng)該說無法停止。于是他和李璇便無比郁悶地聽著那連續(xù)不斷的“哈哈哈哈……哈哈哈哈……”穿過了樹林,在深山生火過了一夜,再繼續(xù)趕路,往山上爬。其中連夏牧踩空而滾了段山路時,都可以聽到絳恨的:“小心啊哈哈哈哈哈……你沒事吧哈哈哈?”

李璇的臉也從最開始的內(nèi)疚,變成了現(xiàn)在的僵硬和咬牙忍耐。

特別是當(dāng)他們站于山頂外崖之處時,正值清晨,大片陽光灑金繪彩,彩霞濃重處,云海升騰跌宕,放眼看去,竟為一片五彩斑斕的云霞海洋,嫣紅淡紫如一大片絢麗繽紛的地毯溫軟地覆蓋著山頂。萬松寂靜,山巒沉臥,他們仿佛站立天下盡頭俯瞰世間的喜怒哀樂,伸手向前,即可掌握天下。李璇站在此地一回眸,不禁看癡了,連夏牧都收斂起平時的嬉皮笑臉,安靜地享受著眼前的磅礴之景。

微風(fēng)拂面,一邊是定國將軍,一邊是皇家子弟,只怕兩人看到眼前千變?nèi)f化的云海大觀,在心里都會泛起某種不可語言豪邁雄壯之志。

真是所謂,蒼山浸暮,倚紅觀日傲云風(fēng)。

然而,忽然聽到……

“啊哈哈哈哈哈!”

夏牧很明顯的看到五皇子的臉頰抽動了一下,然后李璇便毫無表情地說:“繼續(xù)走吧……”

真是自作孽,不可活啊……騰云將軍在心里碎碎念。

于是,他們終于在接近中午時趕到了這山洞。夏牧李璇都原本以為里面應(yīng)是充滿機(jī)關(guān)和暗器的,踏進(jìn)去的時候連動都不敢動。豈料一抬頭,便可以望到底,山洞的那一邊有刺眼的日光照耀進(jìn)來,加上背后的光亮,根本就不用拿持火把,依然能夠清晰地看著前面。然而,里面四壁并無一物,都只是巖石凹洞,李璇借著背后的日光仔細(xì)觀察,就連燭光熏黑的痕跡都沒有,可見很少人來過,或者說,很少人能夠抵達(dá)此地。

三人走了片刻,他們腳下的路卻漸進(jìn)斜坡,先開始是踩在潮濕的土地上,不久那道路便越來越往下沉,逐漸成溝,轉(zhuǎn)眼間已是深水至膝。于是三人艱辛地在水里走著,空蕩漫長的山洞里只有嘩啦啦地擺動聲音和絳恨壓抑的笑聲,在這種情況下,竟顯得有點(diǎn)恐怖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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