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倒掛金鉤,如燕子一般靈動,他迅速地點了兩個公公的穴道,順帶看把他們抓了進去。
“幽朵兒?!彼吐暯兄?/p>
他走進內(nèi)室,黑暗中看到一張床,他看出上面是幽朵兒,輕輕地走上前,一把捂住幽朵兒的嘴,低聲叫道:“醒醒。”
幽朵兒被驚醒,正想張嘴大叫,已被他捂了個嚴實。
“是我,裴奉飛?!彼吐曊f。
她慢慢看清是他,滿眼驚喜。
“現(xiàn)在走?!彼p聲地示意著。
她拼命地點頭,抱著他的腰,“我知道,你一定會來的,你不會拋下我的。”
“別說話。”他脫下一個公公的衣服給她,“穿上這個。”
“我不要,有你在身邊,什么都不怕?!庇袷掷p上了他的手,“快走,現(xiàn)在就帶我走。我實在受夠了,在這里好悶,好怕哪一天就被殺了頭。”
她和嫵音果然是不同的。他有些嘆息,“穿上吧,至少出宮會比較方便?!彼皇侵痪人懔T,他的嫵音還在等著她。
幽朵兒皺著眉,“好討厭這樣的衣服,灰黑色的,難看死了。你不帶我飛出去嗎?”
“現(xiàn)在還不是時候,三王妃呢?”他尋找著。
幽朵兒的眼睛在轉(zhuǎn)動,“三王妃去東宮陪太子妃了,今晚在東宮住下了?!?/p>
那就是她的命了。裴奉飛抱著幽朵兒的腰,推開窗縱身出去。
另一間內(nèi)室,三王妃睡得沉沉的。
幽朵兒不想讓裴奉飛連帶救出三王妃。除了私心,還另有打算,她不想再回到三王子身邊。像是又回到從前一般,她喜歡讓他帶著四處飛,很刺激,很好玩。
到了一處,他放下她,輕輕地拍著手掌,三長兩短,一會兒,一輛馬車靠近?!皩④姟!北R先壓低著聲音輕輕叫,“夫人呢?”
“還沒來得及。盧先,你先帶幽朵兒走,找個隱秘的地方先安頓下來,給我留個記號,現(xiàn)在不能急著去潼州?!笔Я藡骋?,太子多少會猜到是他所為,最有利于他的,是潼州。
幽朵兒一把拉住他的衣服,“裴奉飛,你不跟我們一起走嗎?”
“將軍還要去救夫人。幽小姐,我們先上車再說?!?/p>
“不,你不走,我也不走,我要跟你在一起?!彼挪幌朐倩厝踝拥纳磉?,他們府里的人都瞧不起她,她受了不少委屈。他對她一點兒也不好,他打她、罵她,也嘲笑她、玩弄她。
裴奉飛搖頭,“朵兒,這不是任性的時候,知道嗎?快走?!?/p>
“什么夫人?你那破鞋公主還要來干嗎?”她生氣了,她心酸了。“你說過,你的心永遠在我這里的?,F(xiàn)在我命令你,跟我一起出去。”
他嘆著氣,世事變化無常,每個人都會變。過去,也只能稱為過去了。
“盧先,照顧好她。朵兒,別任性了,要聽話,這宮里可不是鬧著玩的?!彼料履?,他竟然不喜歡任何人罵嫵音半句。她是那么好、那么善良。那也不是她的錯,為什么卻要強加在她身上?
幽朵兒想起宮里的恐怖,止住哭鬧,氣惱地上了馬車,“走吧!”
天似乎就要亮了,她才不想困在這宮里呢。
他松了一口氣,救一個是一個吧。再見幽朵兒,她美麗依舊,他卻并不覺得她燦爛如桃花是最美、最動人的。他還是喜歡那個認真地看著雨打杏花的女子。
輕輕一笑,他又躍上了房頂。
一夜沒有睡,她的心這一夜都不知想了幾千回。有時抱怨自己,為何就這樣讓他走?跟著他,什么也不管了,唉,自己還讓他去救幽朵兒。好難過啊。有時又想,他和幽朵兒才是情真吧。
聽著寂靜的水聲,看著光彩漸生,年華在這瞬間也會變得蒼白。宮里就是這樣,等著時間逝去,等著青絲成白雪。
有些細微的聲音響起。她沒有關(guān)窗,為的是讓他在回頭的一剎那,可以看到她。
嫵音按著胸口,心跳得厲害。她眼睜睜地看著窗臺,期盼著他的出現(xiàn)。
一只手攀了上來,又一只手攀了上來,然后是那熟悉的臉。
他跳進來很小聲地說:“這水,真夠冷的?!?/p>
眼里又濕濕的了,她起身,臉上笑得很美。所有的不安與猜測,在這時化為烏有。眼睛看著他,她嘆息著,她哭著,她又笑著。
“有沒有衣服?”他小聲地問。
“有?!彼?。
關(guān)上窗,取來一套白色的布料,“我的衣服,你只怕穿不著?!?/p>
他也不避開她,除下濕濕的上衣,“好痛?!?/p>
黯淡的月光下,凌晨的薄光之中,她看到他的肩上那血肉模糊的傷口,她幾乎又要叫出聲了。
她的手經(jīng)常讓線扯痛,所以在這蓮心閣里尚有傷藥。她趕緊取來,細細地抹在他的傷口上,咬著唇,一句話也沒有說。
他看見她的手指咬得烏黑一圈,心疼地說:“傻丫頭?!?/p>
她有些調(diào)皮地笑,柔柔地說:“我喜歡聽你這樣叫我?!?/p>
天亮得很快,只怕是走不成了。他笑著,任她將布料圍上身,“只怕你要收留我了?!逼鋵嵥男睦?,還是很嬌弱。
她年紀不大,可她承受的壓力卻比任何的成年男子還要重。
將她抱在懷里,手輕輕地撫著她的指,“痛不痛?”
她輕輕地搖頭,“不痛。”
“傻丫頭?!彼终f。
她笑了,一雙美麗的眼里還凝聚著水汽。盈盈一笑,美得比那月亮還要漂亮。
有人輕輕敲門,“嫵音小姐,是不是有什么吩咐?”
趕緊噤聲,想必是外面的人聽到一些動靜了。她一看到他,就亂了。唉,冷靜呢?遇上他,她的冷靜呢?
她冷了些聲音,“沒事。今兒有些不舒服,遲些再到東宮,你們都到門口去,不必侍候著,有事我自會叫。”外間是小花廳。
隔得遠些,也安全些,她好大的膽啊,她不怕冒險的。
聽著有人退下去,再關(guān)上外間門,她松了口氣。
“你是一夜也沒有睡?!笔种冈谒难凵蟿澲?,“又紅又腫?!眻詮姷耐獗硐率谴嗳醯男?。
她沉下頭,沒有說話,唇間皆是掩不住的笑意。
暖暖的被窩,熟悉的懷抱。他吻著她的頰,“別怕了,有我在,永遠不會丟下你的,從前是,以后也是。”
她盡情地回應(yīng)著他的吻,軟軟的,綿綿的,腦子里什么也想不起。
他的手揉著她的身體,讓她急促地喘氣。
他也在喘氣,低啞地說:“嫵音啊,你還真是一個妖精?!?/p>
她輕吻著他的唇,“我只誘惑你?!?/p>
他笑了,“外面很多人,你怕是不怕?”
她羞紅了臉,只是緊緊地抱著他,“我是喜歡你的?!?/p>
“你這樣害我,唉!”他嘆著氣,“如何能睡著???連著三天,我都不曾安睡了?!焙退f話就是這般輕松,所有的疲憊都解除了。
確實不能,這里太危險了,不能失了理智,不然會害了她的。
她細白的手,撫上他的臉,“睡覺,我守著,你要好好地睡一覺?!?/p>
如從前一樣,她要他好好地睡覺。
她守著他,就像守著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,看著他在身邊,就很滿足了,暖暖的懷抱讓她舍不得動一動。
他安詳?shù)卦谒谒磉?,她?cè)耳聽著外面的動靜。
天色朦朦朧朧,窗縫里吹來了花的香味。深宮的一隅,大膽偷來的相會,也甚是甜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