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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節(jié) 厄夜斷骨(1)

殺人夜 作者:尹三碗


我大大地吃了一驚。

我一定是張大了嘴巴,呆呆地坐在椅子上,愣了很長時間,直到香煙燒疼了我的手才回過神來,然后看著面前的警察 視線的焦點卻在他后面的墻壁上。這段時間他肯定一直在死死盯著我。警察從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,他們會用帶鉤子的眼睛深深地刺進你的靈魂最深處,把你的秘密全給勾出來。

后來我想,正是我在那一刻真誠流露的震驚才打消了他們的懷疑。毫無疑問,我的震驚是無比真誠的,因為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一個才剛剛見面幾天的女孩,忽然就死去了。真是世事無常。

“1月20號晚上,尤其是11時左右,你在哪里?”

我努力地回憶著。1月20號,應該被包含在那些玩“記住下一家酒吧”的日子之內(nèi)。那段時間我除了晚上喝酒,就是白天睡覺,中間狀態(tài)則是在去酒吧的路上。我將這些情況如實稟報。

“能找到證人嗎?”

“這個恐怕不太容易找到。即便我能回憶起在哪家酒吧喝的酒,他們恐怕也未必能記住我去過。我跟他們不熟,那些酒吧并不是我常去的地方。”我給他們詳細介紹了“記住下一家酒吧”的游戲規(guī)劃,它可以更好地強化這一點:確實很難找到證明人。

他們認真地做著筆錄,包括這個游戲的規(guī)則 偶爾停下來問這個游戲的細節(jié),比如“作為終點的這家酒吧是不是下一次的起點”,詳細得有點滑稽了。你很難猜透警察究竟在想什么,他們的思維跟我們正常人不太一樣。但有一點我確信無疑,在警察面前你絕對不能撒謊。無論你曾干了些什么,都要和盤托出,否則絕對沒你的好果子吃。

厄夜斷骨在警察面前撒謊,只會讓你失去更多,而我在不撒謊的時候,表情幾乎就是“真誠”二字的注冊商標。

他們咬著耳朵議論了一下。我確信他們開始相信我了。除了我表現(xiàn)出的全部真誠,他們顯然對我合作的態(tài)度也很滿意。反過來說,我也的確值得他們信賴。

“下面繼續(xù)談談你跟死者之間的關系,這個話題剛才被打斷了?!?/p>

從劉德農(nóng)接到勒索通知單開始,直到我在王朝酒店見到了他們,以及在回來的路上我被黑西裝伏擊,我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詳述一遍。當然還有在后海喝酒的事,我盡量翔實而客觀地講述,包括幾家我仍記得的酒吧名字,這畢竟是我最近幾天唯一的活動。

“你對這個女孩印象怎么樣?總體印象。也就是你跟她在所有這些接觸后形成的總體印象。”

“很不錯。實話實說,我對她的整體印象非常好。”我沉思著,邊想邊說,“這個女孩很聰明,感覺她受過很好的教育。做事比較干練,似乎社會經(jīng)驗也不少。她的樣子很漂亮,坐在那兒一聲不吭的時候,還真是儀態(tài)萬方。當然,我和她只見過一面,就在我剛才說的那個酒店,西單旁邊的王朝酒店。我們不是單獨見面,沒有直接的交流,而且見面的時間也不長。另外就是我和她有過幾次短信交流,打過一次電話?!?/p>

“你所有的短信內(nèi)容我們都知道?!?/p>

我對此毫不驚訝。

“你是怎么殺死這個女孩的?”男警察一陣沉默后,突然發(fā)問。

“哦?有意思。”

他笑了起來,笑得有點邪惡。然后把身體一仰,向后靠在椅背上。

這是一個兩難的問題,只是比較笨。真正的兇手聽了這番話,如果沒做好準備,很可能會脫口而出 尤其在他們經(jīng)歷了嚴酷的睡眠懲罰以后。不過它對我產(chǎn)生不了任何作用。接著,我就感覺到他是在做一個總結性的收尾。謝天謝地,我的嫌疑已經(jīng)基本被排除了。
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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