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過幾棟房子,但頂多也就是這樣了。那一夜他好好控制住自己,接下來他就牢牢控制住讓他來到玫瑰堡的那個人。他用了個鐵絲套,牢牢套住了那個家伙的喉嚨,接下來他就回紐約了。
現(xiàn)在他想起玫瑰堡的那家墨西哥餐廳了。那里的菜很好,不過他想其實也沒那么了不起,另外他對那個女侍有點迷戀,不過就像搬去那兒的念頭一樣不切實際。他想到他殺的那個人,本來是個會計師,后來成了一家快速印刷店的老板。
任誰都可以在二十分鐘里學會。那個人曾這么形容他的新事業(yè)。你買下這個地方,當天就可以搬進來了,蜜琪這么形容拉蒂莫的房子。
模式
你可以告訴我,她說,自以為是在開玩笑,但說了你就得殺了我。怪的是,在他們做愛之后的倦怠感中,他竟有個沖動想跟她吐露秘密,告訴她自己為什么來到斯科特谷。
是喔,好極了。
他開車四處繞了一陣子,然后找到路回汽車旅館,逛了一下電視頻道,沒碰到什么有興趣的節(jié)目。他關掉電視,坐在黑暗里。
他想過要打電話給桃兒。有些事他可以跟她談,但有些事不行。不過無論如何,他不想在手機里談事情,就算是個無法追蹤的手機也一樣。
他不覺間想起了玫瑰堡那個家伙。他試圖想出他的模樣,卻沒辦法。他早年就發(fā)展出一個方法,讓往事中的那些人臉不留記憶。你在心中想著他們的樣子,抽掉其中的色彩,讓那些五官變得更昏暗,然后把那些圖像縮小,好像透過縮小鏡看到的一樣。你讓那些圖越來越小、越來越暗、越來越模糊,直到最后完全消失;只要方法正確,你就能忘記一切,只剩下一些最簡單的事項。你對他們沒有情感上的責任或負擔,而且要回想起他們越來越困難。
但現(xiàn)在他連起一道空隙,接通了一條線路,那個人的臉出現(xiàn)在他記憶中,長得像只老去的花栗鼠。老天,凱勒心想,拜托你滾出我的記憶好嗎?你已經(jīng)死掉好多年了。他媽的別來煩我了。
他走出門,散步了一圈,然后回到房里坐在床邊。他不慌不忙地準備擺脫那名男子的臉,把影像洗成黑白的,在心中推得越來越遠,然后讓它消失。整個過程不像過去幾年那么容易,但還是有用;終于,那個小小的人臉不見了,遁入了其他死人被洗掉的臉孔所去的地方。不管那是哪里,凱勒祈禱他就留在那邊,別再回來了。
他沖了個長長的熱水澡,然后上床睡覺。
早上起來,他找了個新的地方吃早餐。他看過報紙,喝了第二杯咖啡,然后開車漫無目的地繞著“暮客居”的外墻打轉。
回到汽車旅館,他用手機打給桃兒。“我只能想出一個辦法,”他說,“我把車停在可以監(jiān)視大門的地方。然后,等哪個住戶開車出來,我就跟蹤他們?!?/p>
“他們?”
“唔,他或她啦,看情況嘛?;蛘呷绻囎永锊恢挂粋€人,那就是他們了。然后,早晚他們會停在某個地方,下車。”
“然后你把他們做掉,接下來你持續(xù)用這個辦法做掉人,那么早晚會碰上對的那個。”
“他們下了車,”他說,“然后我在旁邊等,趁沒人注意時,我就鉆進行李廂。”
“你指的是他們車子的行李廂?”
“如果我想進我自己車子的行李廂,”他說,“我現(xiàn)在就能進去了。沒錯,我指的是他們車子的行李廂。”
“我懂了,”她說,“他們的車等于是特洛伊木馬。等他們把車開回有城墻的城市里,你就在里頭,然后期望他們會打開行李廂,放你出來。”
“汽車行李廂現(xiàn)在都有內(nèi)部的啟動裝置了,”他說,“這樣綁架的被害人就可以逃脫?!?/p>
“你在開玩笑吧,”她說,“汽車制造商加了個新設計,就為了造福每年被塞進行李廂的八個人?”
“我想每年不止八個人吧,”他說,“另外還有些人,大部分是小孩,是意外被鎖在里頭的??傊?,要出來不是問題?!?/p>
“那進去呢?你對汽車鎖很有辦法嗎?”
“那可能會是個問題,”他承認,“現(xiàn)在大家都會把車子鎖上嗎?”
“我敢打賭,住在那種有圍墻和警衛(wèi)的小區(qū)里的人會鎖。安安全全待在家里的時候不見得;但等他們出去,置身于鳳凰城郊區(qū)這么危險的地方時,他們就會鎖了。你對這個計劃有多熱衷?”
“不是太熱衷。”他承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