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

爸爸看著你長大(5)

爸爸看著你長大 作者:聶傳安


愛國主義教育出成果

孩子喜歡玩棍耍槍,也喜歡看戰(zhàn)爭片。前段時間,他連續(xù)看了《小兵張嘎》《敵后武工隊》《亮劍》《呂梁英雄傳》等幾部電視劇,看時目不轉睛,看后則不停地問:“日本人為什么這么壞,我們也沒有惹他們,他們?yōu)槭裁匆致晕覀儯俊碑斔浪赣H的奶奶就是被日本人槍殺的后,更是氣憤。我給他買了一些塑料的武裝小人,他把它們分成美國人和日本人,讓它們交戰(zhàn),結果總是美國人獲勝。聽新聞時聽到“日本”二字,就非常敏感地叫起來:“日本!打死他!”

我們給他講過,日本有壞人也有好人,但他似乎沒把好人放在心上。他不喜歡日本,有一次他聽到我的一個學生是四個字的名字時就大叫:“日本人!”后來他遇到那個學生,仔細地瞅,最后才說:“還是不像日本人。”

前天,他媽媽正在看一則有關宋祖英生孩子的新聞。他也把頭湊過去看,忽然大叫:“日本人!打!”他媽媽奇怪地問:“誰是日本人?這是宋祖英,唱《辣妹子》的?!?/p>

他大聲道:“不對不對,這上面寫的不是‘喜得貴子’嗎?這‘喜得貴子’還不是個日本人???”

我和他媽媽當時差點笑岔了氣。

這個家伙,這么討厭日本,卻又常看《小叮當》和《迪迦·奧特曼》。

喜耶?憂耶?

獨睡的孩子

“快上床,看看,又超過了五分鐘!”我裝出嗔怪的模樣。

“才過五分鐘呢!”孩子涎著臉,笑著說。

“我們可是說好了,八點半準時上床的啊!”

“知道了,知道了……”他拖著長音道。

他快速地鉆到被窩,身子一縮,全身都進去了。

“把頭露出來!”我沖被窩說道。

他把頭一探,閃著大眼睛,沖著我笑。

“別把被子弄亂了,現在可不像夏天,凍壞了可要去打針的喲?!?/p>

“知道啦……”他再次調皮地說。

我轉過身就要走,又聽到他熟悉的叫聲:“爸爸,手機……”

“拿著呢?!?/p>

“媽媽的呢?”

“她拿走了。”

“她的兩個都拿走了?”

“是的。”

——我有些煩了。有次,我們把手機忘在家里,有人打電話,手機鈴聲把他吵醒了,半天又關不掉,急得他大哭。所以,以后每當這個時候,他都再三囑咐我們要帶走手機。

辦公室離家不遠,除去七層樓梯,只有二三百米的距離。每個晚上,我和他媽媽都要去那里工作一陣,有時是她先去,有時是我。八點半孩子上床后,我就算了了一件事。不到七歲的孩子,獨睡已數年了,早已經習慣了這樣的處境。

總想給孩子找一個好的受教育環(huán)境,于是四處奔波,到如今卻身處斗室,喜耶,悲耶?

我輕輕地帶上門,嘆了一口氣。

十一點半,我與妻子一塊兒回來。輕輕地打開門,卻見孩子睡在地上,呼吸均勻,身子被被子緊緊地裹住。

我們心里一酸,小心地把他抱到床上。

中國式教育

一家三口正在吃午飯。

孩子不經意地往外看著,突然失神地說:“自由自在多好啊,我要是像它就好了?!?/p>

妻問: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

我和妻子坐的角度看不到門外,我還以為孩子看到了小鳥什么的。

孩子仍然專注地望著外面,說:“一張白紙從樓頂上飛下來了,飄啊飄……我要是像它就好了……”

我似乎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,這么小,就想要無拘無束?不行,要教育教育。

我問他:“你真的想當那張紙嗎?”

“當然呀?!彼念^回也不回。

“它現在的確很瀟灑。可是,它知道它會落到哪兒嗎?”我進一步誘導著問。

“不知道?!彼f

“它也許會落在樓頂上,一輩子下不了地;它也許會落在樹頂上,再也找不到自己的爸爸媽媽;它也許會落在垃圾堆里,變得又臟又臭,腐爛在那里;它也許會落在大街上,被人踩來踩去……”我煞有介事地說著。

孩子不知不覺回過頭,睜大眼睛望著我。

我也意味深長地望著他。

孩子似乎明白了,接著我的話說:“它也許會落在大海里,再也……”

看著他認真的樣子,我突然有點兒害怕。我看了妻子一眼,說:“不行啊,這樣教育不行……”

于是我又對孩子說:“即使它落在大海里,畢竟曾經在天空中飛舞過,自由自在過……”

我真恨不得打自己一個嘴巴。

似乎又聽到崔健在那兒忘情地唱:“你們讀書人最愛變了,好話壞話都讓你們說了。世界上有兩件事最容易,一個是吹牛,一個是寫字兒……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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