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滴汗,從德川齊昭的額頭上流了下來。他知道自己干傻事兒了。因為井伊直弼看似尋常的兩個問題里,其實蘊含著一個巨大無比的坑。
首先,他告訴德川齊昭,這新將軍是朝廷親自認證的,絕對正宗,如果你們對將軍的合法性有懷疑,那就是對朝廷有懷疑,對朝廷有懷疑,那就是對天皇有懷疑,對天皇有懷疑,那就是……
所以大伙兒接著很識相地表示,自己也認同現在的將軍。
于是,他們就落坑里了。
一看獵物掉坑里了,井伊直弼趕忙上家伙,問了這下一個問題,也就是問德川齊昭等人為何來江戶城上。
或許有人覺得很奇怪,難道來江戶城上討個說法有什么不對嗎?人家也不是普通老百姓,是將軍家的親戚啊。
事實上是,你來討個說法沒問題,但你不能上江戶城,至于不來江戶城來哪兒,那是你的事情,跟幕府無關。
根據德川家康制定的《武家諸法度》規(guī)定,每藩的大名都有嚴格的登城(江戶城)時間,到了時間不去,是犯罪,而不到時間,又在將軍沒有叫你的情況下你去了,那也是犯罪。
這個時節(jié)并非水戶藩登城的時候,更何況,德川齊昭已經不是大名了,連登城的資格有沒有都是一說了。
所以,不管這伙人怎么有道理,怎么想討個說法,單憑這種沒頭沒腦地闖江戶城的做法,就是不折不扣的犯罪行為。
違法必究,執(zhí)法必嚴。
大家是聰明人,在他們踩到陷阱的那一瞬間就明白了過來,但是還是晚了,你人都在城里了莫非還能集體瞬移不成?
眾人立刻服軟,伏下了身子,一邊磕頭一邊口稱有罪。
光認罪是不夠的,受懲罰是必須的。
懲罰內容是,水戶藩前藩主德川齊昭永久蟄居。就是一輩子在家反省錯誤的意思。
其他人也分別被判回家反省,這當中還連累到一橋慶喜,這孩子其實當天啥也沒干,蹲家里看書來著,莫名其妙地也被要求閉門反省,沒事兒不許上街轉悠。
雖說這次的事情井伊直弼充分做到了有法可依,但依然是相當不得人心的,所以當齊昭他們灰溜溜地退出江戶城的時候,其他各藩的大名也摩拳擦掌躍躍欲試,欲與直弼爭高低。
這第一個奮起的,是薩摩藩的藩主島津齊彬。
薩摩藩在日本中近代的地位相當重要也相當特殊。
這個藩的人說得斯文一點叫做相當的尚武,說的直白一點就是相當的能打。
從戰(zhàn)國亂世開始,他們就四處征戰(zhàn),幾乎統(tǒng)一了整個九州,后來在豐臣秀吉數倍于己的大軍面前,才不得已屈服。
而在侵略朝鮮的戰(zhàn)場上,當時的藩主島津義弘帶了七千人打敗了明朝將領董一元的五萬多人,接著又在逃跑的海路上,順手打死了韓國第一名將李舜臣,從此中朝兩國軍民給他送了個外號叫鬼石曼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