博如提著包出來,正好迎面一輛車進去,司機放慢速度,把頭伸出來傻笑:"嘿嘿,市長!"
博如說:"掉頭,送我到水利局去。"
那人就說:"好好!"忙不迭地掉頭。
這邊,陳強跟著楊書記到了505房間。陳強說:"楊書記,市委市政府班子的事,您還給我們操心啊。關于運保的工作,我有一個想法,成立一個正科級設置的棉花辦公室,叫運保過來領這個攤子。人員可以暫時、暫時從棉麻公司抽幾個來幫忙。這個想法我早就有了,剛才和李博如碰了一下,他也同意了。
楊書記說:"這是你們權力以內的事,我不干預。我這次來是防汛的。"
陳強說:"我知道了。"說著話,從里面的衛(wèi)生間走出一個女人來,是煙霞客房部經(jīng)理查瑋瑋。手里拿著塊抹布,扭扭捏捏地說:"陳書記好!"陳強回她一個笑臉,但在內心里,將她死死地結了一個扣:她怎么在楊書記房間里?
李博如到水利局主持開會,陳強陪楊書記到下面轉轉。這兩件事暫且按下。
同一時間發(fā)生的,在博如的小舅子伍雄家。兩口子剛剛熱火朝天地在床上補了一次"家庭作業(yè)"。完事以后,正在相互擁抱著,撫摸著,嗔怪著,纏綿著。女兒熟睡在大床旁邊的小床上。房門吱啞一聲就開了。兩個家伙一瞬間松開手。
伍雄的媽媽進來了。她沒有正眼看大床,直接到小床邊,俯下身,親了親小孫女。就心哪肝哪兒啊肉啊的,說:"筍子呀,太陽都曬屁股了,還不起來呀。丫頭家,怎么可以睡懶覺哩。"顯然,這是在敲打青竹的。
要說好,伍雄的媽媽對兒子媳婦是太好了,孫女一直由她帶著,青竹幾乎不沾身,晚上帶回來睡覺,是伍雄的意見,說小孩要自己養(yǎng),親些,二十四小時放老人那里,心理教育有缺失,弊端很多。小家庭從來不開伙,伍雄媽知道伍雄喝酒后,早晨喜歡喝稀飯,就把稀飯咸菜弄好帶過來。但就是到這里來直進直出。
伍雄的爸說過她,說:"兒子媳婦在房里,你進去得先敲敲門,這是起碼的修養(yǎng)。"
她把嘴巴一撇:"笑話,小雄是我肚皮裝的,他的骨頭渣兒都是我給的,我避什么呀!"這種心態(tài),多多少少也體現(xiàn)了她對青竹的輕視。
兩口子說著話,歡歡喜喜地都起來了,各人找各個的衣服。完全忘記了昨天晚上拌嘴的事了。
昨天晚上,伍雄在南港鄉(xiāng)政府吃的飯。市直單位去人到南港鄉(xiāng)檢查工作,晚上吃過飯,搭他們的車一起回城?;氐匠抢铮樾塾錾弦粠秃蠊酚?,拉拉扯扯,又去趕了一場。你想,像伍雄這樣的人,姐夫是市長,本人是副鄉(xiāng)長,有模有樣的小哥,背景好,條件也好,脾氣也好,主動結交他的人自然很多。
大概也就在七八年前吧,伍雄當時從農(nóng)大畢業(yè)分配到休寧。他是學植保的,不知怎么就分配到茶葉研究所了。有一天,研究所請了縣藝術團到所里下屬的基地去給茶場工人演出。說說、唱唱、跳跳、蹦蹦?;貋砭统燥?。伍雄是所里的團委書記呀,就陪著。
那一次與縣里藝術界人事相聚,開了眼界,天??!這些"藝術家"在酒桌上調侃,比大學宿舍熄燈后的神聊要肉麻呀,那就像小護士打針,走上來就扒人褲子,直奔主題,一針見血。酒能亂性!小雄提醒自己悠著點,后面還有事。他大概喝了個七八成,出來送客時,他的樣子就與昨晚回家的樣子相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