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鞠躬,最后再說:
“今天特獻上我家池塘里的鯉魚一尾,尚請哂納。”
視線和手,朝向盛國捧著的魚籠指去,這動作也反復練習了好幾回。
武士總有一天要上戰(zhàn)場迎敵,屆時如何報出自己的姓名,也是一種言語作戰(zhàn)方式,尤其是,必須把祖上的彪炳功勛宣揚一番,因此平日的招呼應對和口頭訓練,就顯得格外重要。
虎壽丸也是從小就被訓練說話時不能語塞或結(jié)巴,要姿態(tài)堂堂地發(fā)言,氣勢要懾服對方或教對方感到驚嘆。此刻,他更是大聲朗讀,忠盛聽完,苦笑道:
“雖然還差了點,不過也可以了。小孩子的口頭招呼,女御大人應該也是笑著聽聽就罷了?!?/p>
對虎壽丸來說,要去見個這么費事請安的人,這還是頭一回。除了不能出錯,對方更是他必須尊稱為母親大人、于他有大恩的女性。想到這些,眼前的蒸餅又怎能打動他的心呢!
二人就這么不交一語,由河邊道路轉(zhuǎn)進祇園社的方向。往前走一段路,繞過烏樟樹籬,眼前便出現(xiàn)一看即知是名門貴族的別墅一隅。
虎壽丸停下腳步。
“盛國,是這里吧!”
確認后,虎壽丸站在風雅的大和打門[1]前大聲招呼。
沒多久,一名下人出來問候之后,將栗毛馬拴在馬柱上,領(lǐng)著虎壽丸來到西對屋,盛國則在西對屋的庭院里單膝著地,等候女御到來。
虎壽丸握著拳,睜大雙眼環(huán)視室內(nèi)擺設(shè)。
虎壽丸初有記憶以來,對家的印象,依稀并不是現(xiàn)在六波羅的樣子。難道是曾到別人家玩過嗎?如今,那屋子是否遭損毀,不復存在了呢?這個疑問有好長一段時間困惑著他。
那絕非一般的印象而已,而是攸關(guān)自己身世的大事。難道說,這里就是自己出生的地方?昨晚父親的一席話再明白不過了。想到自己確實是誕生在這個宅邸,雖是小孩的他,也不禁覺得驕傲。
[1] 以木板一塊塊交互重疊,再以橫木內(nèi)外固定的門樣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