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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殿,埃及(4)

水晶金字塔 作者:(日)島田莊司


迪卡沒有任何反抗,大義凜然地率先走進洞里。隧道兩側(cè)已經(jīng)準(zhǔn)備好了一排巨石,架在滾木上,用來封閉洞口。

樂隊開始演奏莊嚴(yán)悲愴的曲調(diào),奴隸們根據(jù)指示,順著石階魚貫而上,他們的手里都拿著圓木。還有一行人搬來載著巨石的橇子。

洞穴深處,四個壯漢圍住了迪卡,給他松綁。油味強烈刺鼻。

他們把裝著松明火石的皮袋以及法老給的一張紙莎草紙交給了迪卡。

“已經(jīng)到了最后時刻。還有什么要說的嗎?”一個人問迪卡。

迪卡將皮袋和紙莎草紙塞進衣服里,沉默了片刻。對方將一個小火把點燃后,迪卡說道:“你們認為米克爾不過是沙漠中的一粒沙子而已,可對我而言她比這枚黃金戒指還貴重,是無法代替的寶貝。你們像殺掉一只小羊羔一樣剝奪她弱小但本能夠綻放光采的生命時,我就確信這個文明已經(jīng)是窮途末路了。

“總有一天,人類的生命將不再有高低貴賤的差別。雖然現(xiàn)在說建立沒有法老也沒有奴隸的世界很不現(xiàn)實,但是,將一個尊貴無瑕的生命像螻蟻一樣殺害卻不以為恥的世界,將來終將破滅。當(dāng)人們單純地銳意進取時,人類文明就會進步。但文明一旦開始驕傲,衰亡也就來臨了。

“好,我就要奔赴冥府了。就像《死者之書》所描繪的那樣,在冥府里的死者將永遠保持生命,然后復(fù)活回到地上。在傲慢的文明完結(jié)的時候,我的身姿將重新出現(xiàn)。那時,一定會有眾多的罪人溺死。文明的衰亡,通常是溺死的。

“我那時的身影,就是教訓(xùn),就是警鐘。這就是我對諸位最后的贈言,請牢記于心?!?/p>

右手舉著火把的迪卡,始終顯現(xiàn)在神殿的黑暗里。四個人向迪卡深深鞠躬,沿著隧道退向洞口。

然后奴隸們慢慢進入隧道,在通道中間等距離地排好圓木,喊著號子推動了巨石。巨石的陰影漸漸遮擋了迪卡的身姿。他被永遠地封閉于巨石深處的黑暗之中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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