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

剩余的世界(3)

機器人大師 作者:(波蘭)斯坦尼斯拉夫·萊姆


特魯爾喊道:“你把機器搞糊涂了!”但是它的金屬音突然響了起來:

“說真的,你們倆怎么能在這樣的時刻斗嘴呢?哦,是的,我知道‘零’是什么,也了解虛無、非存在、空、無和虛妄,因為所有這一切都是以n開頭的,就如單詞‘零’中的n一樣。最后看一眼你們的世界吧,先生們!它很快就將不復(fù)存在……”

建造師們僵住了。他們忘了爭吵,因為機器的確是在創(chuàng)造“零”,它是這么干的:不同的事物一個接一個地被移除出了世界,一旦被移除,這些事物也就不復(fù)存在了,就仿佛它們從未存在過一樣。機器已經(jīng)處置了非主①、夜?jié)刹⒎侨绱瞬淮嬖诘姆N類、非此界不存在的種類、納禮耙、新極、正態(tài)裝備。不過,機器看上去并不像是在減少、縮小和扣除,它倒像是在增多、加強和添補,因為它在按順序清除一些事物:不遵守規(guī)范的、沒有價值的、無意義的、不履行義務(wù)的、目光短淺的、思想狹隘的、無禮的、輕慢的、惡心的、戀尸狂和任人唯親者。不過,過了一會兒,特魯爾和克拉帕西厄斯周圍的世界極其明顯地開始變得空蕩蕩的了。

“老天!”特魯爾說,“但愿不要有糟糕的結(jié)果……”

“別擔(dān)心,”克拉帕西厄斯說,“你看,它沒有在創(chuàng)造宇宙性的虛無,只是在消除以n開頭的事物。這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創(chuàng)造‘零’,親愛的特魯爾,你的機器什么也不值!”

“別誤解,”機器回答道,“沒錯,我是從以n開頭的事物開始的,這只不過是因為我熟悉它們。不管怎么樣,創(chuàng)造是一回事,毀滅又完全是另一回事。我可以抹殺這個世界,原因很簡單,就是因為我能夠創(chuàng)造任何一切以n開頭的事物——不折不扣的任何一切,因此創(chuàng)造‘零’對我來說是小菜一碟。不到一分鐘后你們將不復(fù)存在,和其他一切一起消失,所以,現(xiàn)在告訴我,克拉帕西厄斯,在一切變得太遲之前趕緊告訴我,我的的確確符合自己的編程?!?/p>

“但是——”克拉帕西厄斯想要抗議,然而他注意到有許多東西確實消失了,它們不僅僅是以n開頭的事物。建造師的身邊再也沒有格倫旗、德佳里、適爾普項、卡利納蒂法、半薊、華棋和普利托了。

“停下!我收回我的話!住手!噢!別造‘零’了!!”克拉帕西厄斯尖叫起來。但是在機器完全停下來之前,所有的無禮狀態(tài)、普拉斯特、天琴座們和濟特們都無影無蹤了?,F(xiàn)在機器靜止了。世界看上去糟透了。天空尤其悲慘:蒼穹上只剩下一些相隔遙遠的光點——再也沒有壯麗的華棋和濟特點綴地平線了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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