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

重慶大轟炸 1

血戰(zhàn)長空 作者:楊利民


陸軍航空軍隊以航空兵團為主,對華北、華中要地進行戰(zhàn)略、政略的航空作戰(zhàn)。海軍軍隊主要擔任對華中、華南要地的戰(zhàn)略、政略作戰(zhàn)……對中國各軍可使用特種彈(即毒氣彈)……直接空襲市民,給敵國民造成極大恐怖,挫敗其意志……

——1938年12月2日 日軍345號大陸作戰(zhàn)令

昨日傍晚時,日機又來空襲。據非官方估計,死傷在一千五百至三千人之間。夜間,重慶二十余萬居民紛紛離城……

——1939年5月4日 《申報》

門板上,躺著一個中年男子,身上的赤血一陣陣往外涌,旁邊地上坐著他的妻,滿身滿臉塵土……從震塌房屋里拖出了重傷的丈夫,卻失去了兩個孩子。打銅街被毀房屋的瓦礫中,埋了三十余具尸體,已挖出的凄涼地擱在路旁……

——1939年5月4日 《新華日報》

重慶上空,密麻麻的炸彈從天而降,呼嘯著穿過云層,轉眼間,就在屋頂上、地面上發(fā)出巨響,這聲音交織著傷者駭人的慘叫聲,男人的怒罵聲,女人和孩子的哭喊聲,構成了一個世界末日的悲慘場面。

宋美齡微蜷在太師椅里,痛苦地閉著眼睛,雖然身處防空洞中,似乎仍能感受到外面的一切。書已經散落一地,就連掛在對面墻上她丈夫蔣介石的畫像也歪斜了,正神情憂郁地和她對視著。她嘆了一口氣,緩緩地站起身,在桌前踱著步。

這個防空洞地處蔣介石“云鈾樓”別墅和宋美齡住宅“松廳”之間的峽谷中,原本是一個天然的洞穴。國民政府從南京撤退到重慶后,蔣介石侍從室特意在重慶郊區(qū)黃山修建了“云鈾樓”和“松廳”,同時把這個山洞整修一新,以備日本空襲時使用。開始,宋美齡并不喜歡這兒,因為黃山遠離重慶市區(qū),地勢險峻,而“松廳”又建在峰頂上,進出都要轎夫抬上抬下,這對于好動的她來說,簡直太不方便了。

她仍記得第一次來這兒時,是如何向蔣介石抱怨的:

“這是誰選的?想讓我們做和尚、尼姑嗎?”

“這里是一個好地方,你將來會喜歡的。”蔣介石用那溫柔的浙江話說。這種語調只是他跟她才使用的。

他說得對,現在,她已經喜歡上這個地方了。

她永遠也無法適應重慶的濃霧和濕氣,在遭受了整個秋季的支氣管炎和皮膚病折磨后,“松廳”已成為她的主要住處。她在這里辦公,接見外國使者,與國內婦女界商談抗戰(zhàn)事宜……當年,建設者特別征求蔣介石的意見后,修建了一個回廊,并加建了相同式樣的一排平房,現在它幾乎成了她領導下的婦女聯合會關照的那些孤兒的活動中心,并為她在百忙之中舉行的幾場舞會提供場所。

轟炸仍在繼續(xù)著! 

“不能再這樣了,不能再這樣了!”她緊握著拳頭,語氣里夾雜著一些欲哭無淚和無可奈何的成分,好像要同人決斗,卻一時找不到對手。她惱怒地跺著步子,又頹然倒在椅子里,怎么辦?怎么辦?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漸漸地,有一個人在她的腦海里出現,很快就占據整個腦海。隨即,她迫不及待地抓起電話,吩咐總機轉接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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