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二十塊現(xiàn)金往她那邊又推了推?!澳愕膿闹刀畨K,小姐,”我說,“但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擔心什么。說真的,我也不是很想知道。只請你把這一大迭鈔票放回你的包里,就當我們從沒見過面。明天你也許會想把這錢借給別的私家偵探?!?/p>
她憤怒地把錢塞進皮包?!拔疫@輩子都忘不了你這么惡劣的態(tài)度,”她咬牙切齒地說,“從來沒有人這樣跟我說過話?!?/p>
我站起來,在書桌邊踱著。“別總這么想,也許你慢慢會喜歡我這一套?!?/p>
我往前探達身,一把扯下她的眼鏡。她倒退半步,差點摔倒,我本能地伸出手臂攬住她。她睜大的眼睛,兩手抵著我的胸部往外推。那力量簡直和一只貓差不多。
“沒了眼鏡,你這雙眼睛可真是了不得。”我贊嘆道。
她放松下來,頭往后仰,朱唇微啟。“你對所有的客戶大概都來這套吧?!彼崧曊f。她的手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垂到體側(cè),皮包重重撞到我的腿上,她整個身體都靠在我的手臂上。如果她是想要我放開她的話,那她表達的信息可是完全相反。
“我只是怕你摔倒?!蔽艺f。
“我就知道你是很體貼的人?!彼潘闪耍^往后仰,眼皮下垂,眼睛眨巴了幾下,嘴唇又張開了一點點,唇上浮現(xiàn)的那抹若有似無的挑逗性笑容似乎天生就會?!拔铱茨愦蟾乓詾槲沂枪室獾?。”她說。
“什么是故意的?”
“絆倒,差一點。”
“唔,這個嘛——”
她忽然摟住我的脖子,把我往她身上拉。于是我吻了她,或者說是重重地碰了她一下。她的嘴唇貼著我久久不放,然后便很安靜很舒服地在我的懷里扭著,接著便靠在我身上了。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“在堪薩斯州的曼哈頓,你這樣做是有可能被抓起來的?!彼f。
“如果天下還有公理的話,我出現(xiàn)在那兒就會坐牢?!蔽艺f。
她格格地笑了起來,用一個指尖在我鼻子上點了一下?!拔也履愀矚g隨便一些的女孩子”,她側(cè)著頭看著我說,“至少你不用擦掉口紅了,也許下次我得抹上點。”
“我們最好坐到地板上去”,我說,“我的胳膊都酸了。”
她又格格地笑,姿態(tài)優(yōu)雅地離開我的懷抱?!拔铱茨愦蟾乓詾槌=?jīng)有人吻我。”
“哪個女孩不是?”
她點點頭,垂著頭瞟了我一眼,睫毛蓋住了半個眼睛?!斑B教會辦的活動都有接吻游戲。”她說。
“要不教會就辦不成什么活動了。”我說。
我們彼此看著對方,臉上沒有特殊表情。
“呃——”她終于開口了。我把眼鏡還給她。她戴上去,又打開皮包,照照小鏡子,在皮包里摸索一陣子,握著拳頭伸出來。
“抱歉,我剛才太小氣了?!彼f著往我書桌上的便條簿下塞了一樣?xùn)|西。接著又拋給我一個若有似無的笑容,邁步走到門口,把門打開。
“我會打電話給你的?!彼H昵地說,然后往外走,腳步聲沿著走廊越來越遠了。
我走過去掀起便條簿,把那底下皺巴巴的紙鈔撫平。那個吻是沒什么,不過看來我又要為這二十塊錢去奔波了。
我還沒來得及開始擔心萊斯特·克勞森先生,電話就響了。我心不在焉地伸手去接。對方的聲音很急促,而且渾濁沉悶,好像嘴里塞了窗簾布還是什么人一把長長的白胡子。
“馬洛嗎?”那聲音說。